婉宁卷第三章 清明雨上五

梦落尘埃，痴过，伤过，罢了。

满天摇落的细雨渐渐麻痹了我的心，遥远凝望着远去的故人若。

霎然，方才还是满天霞光的景象，如今取而代之的却是静谧的夜色。

遥望西崖，那一点点的红日，终于落去，湖面泛起一片涟漪，晚风竹林，箫笙悦耳。

寻觅着箫声，我走进一处绿从。

茶香扑鼻，雅然间，那姹紫嫣红的百花芬芳，却非其香。

缤纷落，一片柔雅的白色，花香四溢，弥漫月光之下。

“这满庭院的芬芳，却也不及你手头上那支蔷薇。”

乍然，一个及其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愣了一愣，也没回头瞧那人，只淡淡笑道：“香云落衣袂，一月留余香。”

“嗤——”

只听得一声笑，“哆、哆”

春日的泥浆本就多，掺着泥土的声音，那人似乎走前了来。

“你吹的箫？”

头也未回，我把玩着手里的野蔷薇。

“见笑了。”

那人笑答。

我旋过身子，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映入眼中。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人的眸子也是一亮：“我们好像在那儿见过？”

我笑笑：“或许吧。”

“莫问曾经是否相识，如今相逢，却然是缘。”

我微笑，又道：“现在，我们重新认识吧。”

从那人的眸子可以看出一丝赞许之意，他做了一躬：“在下姓金，家中行十。”

微然颌首：“姑娘可称我十爷。”

“原来是十爷。”

我稍稍还了个汉礼，又说：“小女子单名宛若。”

女子的闺名只是不可随说，宛若也是纳兰报上户部的名字。

“宛若何矣？”

十爷笑了笑。

“宛若当年明月，朦胧空山似旧人；宛若风吹山林，红尘梦许若相惜；宛若归雁洛阳，断肠愁乡一壶酒；宛若在水一方，美人如花易水寒。”

我淡雅一笑，“宛若浮生许许，话说生生罢也。”

十爷微微颌首，把右手握住的长箫放在一旁，笑道：“好一个好宛若浮生许许。”

又道：“不知姑娘芳名？”

“虚称而已，何须知了。”

我笑道。

十爷若有所思似地点了点头，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若有缘再相逢，只求今时明月苒。”

“旧梦依稀罢了，天色已晚，宛若先走一步了。”

话毕，抚着裙摆，我走出绿从。

这芬芳一路蔓延，幽然，箫声明月，只是今时人已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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