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那之后有大概两个月我发不了声，医生说是心理问题。

想太多。

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开始努力理解我的手语时，萌却能毫不费力的“看”

懂我说话。

我开始相信我们身上流了同样的血。

单位留了位置，说放我假，是，办理丧事和萌的收养手续的确需要时间，而我们身上可怜的遭遇让我可以在这期间继续拿着补贴。

镜子里那个脸上的肉都干了的人，真的是我吗？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因为，如果真的是我，怎么可能在失去你的世界上继续孤身奋战？

……通常我做的事是拉开镜子，取出后面的牙刷和牙膏开始新的生活。

我发现，如果你避免不了想一件事情，就象你避免不了呼吸一样，那么，只能顺其自然，让那件事情留在脑子里，刻在身体里；吃掉它，让它永远不消失，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起码这样不会让你感到悲伤。

其实我宁愿相信，走之前的你，用手给我下了蛊。

下了一个诅咒：如果我不能好好的照顾萌，就没有脸再见你。

于是我继续苟延残喘。

可我开始怀疑做的太好了。

萌真的把我当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说她爱我。

我总是一笑了之。

直到后来变本加厉的，清晨要跳到我身上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和之前你给她的教育，是不是错了？

因为她准备上大学，所以再没有往家里带过女人。

可是晚回家她一定会追问，而我总是以小孩子不要多管大人的事为理由拒绝。

那种时候，看着她酷似你的脸，其实很难开口的。

持续朝九晚五的正经生活中。

我在没有你的世界里盲目而痛苦的生活，一天和一年没有分别。

终于萌成为大学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校门口等我参加新生会，我却没能遵守诺言去接她。

只站在街对面看了她一眼，就忍不住跑到以前离家不远的江边。

……她真是越来越象你，就好象你并没有离开我，而是和我一起上的大学，萌穿着你喜欢的连衣裙……她代替你实现上学的梦想……

我的眼泪，很久没有过的眼泪，流到江里，我希望它们能够到达你的所在，告诉你，我的任务快完成了，我马上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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