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气里面有烟草漂浮的味道。

杜蕾丝的大提琴，轻缓音乐。

微蓝紫的灯光印象。

墙壁上绘画着大块大块的苍白云朵和色斑。

正中有硕大的琥珀色眼睛。

酒吧。

很多事情，一件一件被掏出来，缓缓进行。

何况。

城市里面，最最有名的同性恋酒吧。

他和女子坐着。

像黑夜里面的徒步者。

面色舒缓，眼神清亮。

始终没有转过头。

闷头喝一杯绿茶。

姿态沉默。

无法被打开来的淡静。

讪笑。

她的白皙的手臂肆无忌惮地搭上他的肩头。

瘦削。

面色苍白。

涂了淡粉的胭脂。

眼睛一圈绿色眼线。

漂亮的形状。

尾端点缀一颗蝴蝶痣。

弧线唇形，微微地往上弯。

“嗨。

问你问题。”

她的脸凑近他的耳朵。

“倘若不幸有妻子。

父，母，妻，子同时落入湍流之中。

你选择救人。

只能二人。”

“父母。”

他漫不经心的声音。

沉缓舒适。

她微笑。

手臂像蛇似。

瞬间从他的肩背游走落下。

随即改为抚摸自己的手腕。

仿佛是无法寂静下来的人。

一定要与某物暧昧连接。

于是。

寻找线索。

可以安心。

“理由。”

她的眼睛微眯。

“妻可以取。

子可以生。

父母只有唯一的两个。”

他答。

手指围绕杯壁。

修长干净。

“荒唐的回答。

呵呵。”

她无聊吐出烟圈。

她的头向上仰。

尽力地向后。

再向后。

破旧的棉白线衫。

已经有发嫣的痕迹。

仔细寻找，却可以寻得华丽的细节。

知道它的价格不菲。

以及她的漫不经心。

毫不自知。

“一向如此。

我是个无可救要的人。”

他也笑。

面庞线条清晰。

白净。

“理由。”

“抱歉。”

“啊。”

她突然倒向他。

头埋在他的肩窝处。

“闷葫芦。”

“大学时是最优秀的辨手。

爱好与个性没有关系。”

他放下搪瓷杯子。

双手托住她的脸，把它温柔地放在吧台冰凉的桌面上面。

他的手很大。

有烟草浓郁到化不开的味道。

洁净刚硬，气质沉默的男子。

竟然是放纵抽烟的人。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控制好所有的情节。

“你醉了。”

他的目光清凉。

温柔注视。

她看着他的眼神。

突然觉得自己要睡着了。

她挥挥手让他走。

疲惫皱眉。

“早一点回家。”

“Si……”

她缓慢地闭上眼睛。

他取外衣。

姿态从容优雅地步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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