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胜男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如风般飘过的风景，眼里却倒影不出任何风光，只有空洞。

因为思想不在她的身上。

身体渐好之后，趁着还在休学期间，胜男要回一趟家。

父亲已经不知催了几次，可是胜男迟迟不愿归去，一直以身体不适为借口。

不愿面对父母离婚的悲剧，不愿面对母亲的脸。

不知世界上，有那么多种爱情，为什么她的爱情会和母亲扯上关系，那样可笑，那样无奈的爱情。

“真是挤死了。

热死了。

你这个死人，为什么不多赚一点钱，我们就不用坐火车了。”

胜男旁边的胖妇人絮絮叨叨地骂着她对面的丈夫，一边往胜男身边挤了挤。

胜男有些羡慕的看着这对夫妻，虽然妻子盛气凌人，动作不温柔，可是依然帮着丈夫倒水，擦汗。

那样子可以随意呼喊，随意哭笑的生活，胜男从没有经历过。

胜男的父母之间永远彬彬有礼，胜男对父母永远战战兢兢。

胜男对人从来有礼有术，那样子的自我保护，那样子的疏离，很累啊。

胜男又想到周亦初，只有对他，她是任性的。

可是这样的人，遇见了，却不能爱。

犹如沙漠中的人看见海市蜃楼，无能无力。

“死小孩。

干嘛撒尿撒我身上。

看我打死你。”

胖妇人又对着小孩发难了，小孩死命地哭，其实应该不疼吧，胜男以为，微微笑了。

胖妇人注意到胜男笑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姐也是回家的吧。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为什么和我们这种人挤火车呢。”

胖妇人显然是一个健谈开朗的人，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可是胜男很喜欢她。

“我喜欢坐火车，很热闹啊。

飞机上冰冰冷冷的。

窗外的风景都是生涩的云，那有火车外人为的风景美呢。

是吧？”

胜男去逗孩子，也知妇人不会懂得的。

缺什么的人就像要什么吧。

“是啊，是啊。

到底是读过书的小姐，讲话都不一样。

以后我们有钱了也还是坐火车，喂，死老头，听到了没有。”

胖妇人连声附和。

中国人对读书人总是有着尊敬的，尽管也许不明白他们到底讲的是什么。

对面的瘦男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妻。

胜男开怀，从包里拿出糖果给小孩。

这一路下来，倒是乐趣无穷，奇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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