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卓欢抽噎着抹掉脸上的泪水，朵婼好笑地推搡着她进屋吃晚饭。

约瑟站在葡萄藤下仰望星空，双手握着胸前的十字像是在祈祷，朵婼轻步走过去。

“小朵，能晚些回去么？我想和你谈谈。”

约瑟的声音低沉，不似唱赞歌时那般圆润饱满，听去感到的只是空茫，寂寥。

他伸手去摘了一片葡萄藤蔓上垂下的叶子，放在指间把玩。

油绿的叶片，发散着淡淡的奇异芬芳，令人心安的旷野气息。

朵婼不语，约瑟只当默许，沉默许久，才开口：“Thanatos的骨骸……”

朵婼退后了一步，伸手拨拨刘海，扯过一缕长发，兀然攥紧，几秒后又松开。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已深深剜入掌心，烙下一排月白的印记。

她浅笑，清了清嗓子。

“我去问过，他们说没有找到相同特征的尸骸……”

夜色迷茫，她穿得不算单薄，但却感到出奇的寒冷。

皎月被过往的云朵遮挡，星光阑珊，显得分外暗淡。

雾霭化作了湿气，争先恐后地渗透棉质衣料，钻入皮肤，直达心脏，变为那种莫名的冰凉，惶恐而不安的情绪。

约瑟慢慢走过来，将手中的葡萄叶子放入她的掌心，在她额上轻吻一下。

就像是父亲对着自己的小女儿那般，眼波漾着慈爱，包容，掌心的温度是无声的鼓励。

“小朵，种子离了母亲还是要生活的，它会很努力地成长，总有一天它会回到母亲的身边。

你懂吗？”

约瑟握着她的手，在她肩上拍了数下，取了胸前的十字架挂在她脖子上，“小朵，主会保佑你。

神慈爱地看着每一个人。”

朵婼点头，重重地点头。

面对着像父亲一样的约瑟，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眼泪，而约瑟却先红了眼眶。

“约瑟，你说，我是恶魔的女儿么？”

朵婼双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放在唇上吻一下。

约瑟伸手揉了揉眼睛，沉声看似训斥地同朵婼讲话，“胡说！

你害怕圣水么，”

见朵婼摇头，他又爽朗地笑了笑，“除非你是魔王哦，恶魔都害怕圣水的。”

朵婼轻笑出声，为了约瑟连三流笑话都无法说出的幽默细胞。

“小朵，明天还过来么？”

“嗯，明天没课，会过来的。”

“过来了好，明天卓欢那丫头要走了，她很喜欢你，我希望你送送她。”

约瑟偏头看了眼亮着灯的小屋，卓欢正忙不迭地用抹布擦洒了一桌的牛奶，旁边有调皮的孩子在追打嬉闹。

朵婼笑笑，“嗯”

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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