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脸
爹送了我一把刀,既长且宽,冷峭逼人,练盘古斩最合适不过。
我不想练“圆劈”
了,那是江湖人的梦,那是爹爹的梦,不是我的。
我不想再见任何宫外的人了,就这样恢恢度日正好。
折弋走后,我总在做同一个梦。
好像走进了一个冷芜的庭院,有好多美丽的女人,千丽百俏,木然垂立。
乍以为她们也是被施失魂的人,一如无用的宫人,却猛然把我团团围住。
撕着我的衣襟,摹着我的眉眼,扯着我的身形,紧紧扼住,不肯稍离。
每个女人都掐着咽喉想说什么,却没有舌头。
每个女人都凭空比划着什么,却没有手。
想说什么“孩子”
吗,什么孩子,他是谁?你们谁的孩子?
想说什么“活着”
吗,什么活着,要谁活着,谁让你们心字成灰、无法诉说却泪满平芜?
想说什么“哥哥”
吗,什么哥哥,谁的哥哥,让我去找谁?你们的泪要怎样才能停歇?
你们别缠着我了,我不认识你们,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爹心尖上养的一个宝贝而已。
第三个喂招人终于还是来了。
他一眼一眼记录着武林的圣地——挹尘宫,似膜拜,似叹服。
我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轻弋,看到了折弋。
他说没想到像他这样三流的杀手,此生还能入一回总坛。
“弋,我看到你的脸,总觉得亲切,心里暖洋洋的。”
“弋,你知道我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这辈子得了半个师傅,不知还有幸再得半个弟弟吗?”
“耽于武道最顶级的手我看莫过于你这双。
辛畅说见过一双,也许就是你吧!”
“没准你我就是兄弟呢,我们这么有缘——”
,他喜欢叫我的名字,处处是抹不去的笑意。
意弋哥哥,为什么我已提前开始哀伤?
廊叶秋声的那天,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没人练到“圆劈”
,它的意和力像风一样自由,那一刻我无法控制。
徒剩一颗暴雨滂沱的心,那张蛛网破了,散了,没了。
梦、梦、梦,辗转地焚烧。
细斟北斗,人倦如何度?
循过去时,不是梦。
那个庭院恰掩在苍崖云树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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