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的味道
她起身来。
一声不吭站在春天的清晨。
湿意雪花飘过她的额。
肩臂裸露在外,赤足站立。
领口敞开,脖颈弯曲掩埋。
我知道,如果是她,她会走过去双臂包裹住她,放任她的天真。
我知道。
所以我不做。
拉她的手塞进被窝,用身体压住,冰凉一片。
低声责备,揉开紧皱眉心。
她笑出来。
眼睛不再睁开。
说,没有温度对不对。
它落在我脸上,滑下去,没有融化。
趴在床上手掌挡住脸。
替她把玉石摘掉,价值不菲的石头随意拿条小绳系上,又故意结得松散等待随时掉落拣起,不厌其烦。
寒玉,这家伙故意戴上的吧。
借你的额头给我。
手指凉凉抹过,又试自己的额。
很安慰笑道,还好。
独自拿了相机跑出去,和所有孩子一样见雪就兴奋。
跟她出去,她拍雪掩住的田地,大片油菜花,空气里甜甜的花粉气味,孢子传播气味,繁殖的意愿,生的味道。
她拍风中细索草茎,顺水浮动的枯藤,脚下化去的残雪,猩红沉重。
蹲伏在地仰角拍沉入地中旧房屋檐下水珠纠结蛛网。
灰黄旧式路灯,村头残庙压落的松枝。
手被荆条刺破,血滴粘在白衣上,独自,沉寂无声,恍若天地只她一人。
身后的我,村落,天地,半分不剩。
宽松的衣襟擦身而过,狠狠的抱住,决心不让它流走,不管是风,还是水。
载她去学校,白色别克线条流畅,雪落无痕。
她的脸只俯下去摆弄相机,厌恶似的丢开。
那一刻,脸上才有了表情。
愤怒,或是压制。
抱紧书包蜷着。
发短信说,对不起。
我应该是只精油瓶子才对,不是炸药库。
独自驾车回家,路过母校,那圈栀子,那棵苦榆,那口铜钟,丝毫不变。
抬头任风吹开刘海,雪花真真散了去。
她说的没有温度,稍微有了了解。
还是想她吧。
精油瓶子。
她的手机一直存着这句话,以为我不知。
感觉自己应该是那种小小的直直的精油瓶子,澄澈的,安稳的。
略有固执,却与人无伤。
微微弧度,妥贴冰凉,非常淡定的处世。
我知她忘不掉撇不开。
我不懂得退让。
如果无法驱逐,我亦会全力进攻侵占。
若是无力抵抗,那就束手待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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