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来年}

十二月二十八日。

今夜娘又喝醉了。

抚着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十年来年年如此。

饶是九天王朝这四季如春的大地都染上了一席哀伤。

今夜的风有些大有些凉，我迎风而立，娘的琴声幽幽缠绵飘荡在风啸之中。

我总有种错觉，仿佛那北之边际有同一个琴音在与之相呼辉应。

可那是极寒之地，谁会在那居宿？

“余生。”

我听见娘的呼唤。

她醉了。

每次她都会喝那世上独一无二的仙人梦喝到醉生梦死。

每次都会不停的唤着那个名字。

“余生。”

她只有醉的时候才会叫那个名字。

而她醉的时候也只有每年的十二月二十八日。

娘喜欢叫我来年。

每次她轻声唤我的时候眼里的温柔让她美的不似凡间。

我一直认为娘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她的美就如同天上的太阳和月亮的美妙融合。

我叫来年。

云窈宫的少宫主。

我娘是九天王朝的圣女，云窈宫的宫主。

对于九天王朝而言，云窈宫另一个皇室的存在。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者妹妹存在。

他（她）叫余生。

“余生。”

娘又再唤了。

有时候我会很恼，其实我是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娘有了余生就不要我了。

然后我听见娘开始唱。

我诧异娘的歌声婉如天音，更诧异这曲子原来还有词。

她唱：“上天下凡，人世沉沦。

来年花落，余生悲岁。”

她一直唱，重复着那句：“来年花落，余生悲岁…”

一直唱到第一缕晨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天仙下凡。

她那双美眸注视着北方，我听见她轻声喃喃：“余生。

我的余生，十岁了吧。”

今年我十二岁。

在云窈宫的第十个年头。

我终于知道娘每年放肆堕落的日子是个叫余生的家伙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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