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十岁的心里就可以长出强烈的信念，就因为那一抹同样不属于这皇宫的苍白，我深信我与伶姨是有关系的。

我喜欢伶姨，喜欢听她讲故事。

每一次，在夜色里，她总是讲同一个故事，长长的复杂的故事。

‘很多年以前，在一个叫做长平的地方，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中原与西方两大国度的军团对峙三年，终要在那儿一决死战。

可惜，中原的赵姓统帅只知纸上谈兵，他率领的将士怎么可能敌得过西方国度那个彪悍的白姓将领指挥下的军团。

战斗的结果，赵姓统帅被射杀，其麾下的兵士无奈向敌人称降。

不曾想，骁勇却残暴的白姓将领下令立即坑杀所有的降俘。

于是，四十五万人，一夕之间，没入黄土。

……

十几年之后，一个女娃平静地出生在那个中原国度。

她像村里其他的孩子一般长大，听祖母讲述那十几年前征战一去不返的祖父的故事，参加一年一度村子里只有灵位没有墓冢的对于亡人的祭奠。

十一岁那年，一场瘟疫让平和的村落变成了废墟，也让她变成了无依的浮萍。

她跟着幸存下来的几个大人孩子开始了前途未卜的流浪生涯。

好不容易走到了国都，她和几个小女孩子一起却被繁华的街景迷惑了眼，再也找不见同行的大人。

其他的小女孩哭，她反复地安慰她们‘没事的’；其他的小女孩嚷饿，她给她们偷馒头。

当她的小手第三次伸向小贩热气腾腾的蒸笼时，无情的棍子架在了她的头上，眼看就要收拾她瘦小的身体。

可是，棍子被挡住了。

一位衣冠楚楚的长者捋过她额前零散的长发，擦拭了她混杂着汗水与污垢的脸，定格似地注视了她一秒之后，流露出一个欣喜而深沉的复杂笑容。

没有人叫她‘小贼’了，她的怀里多了一大包的馒头，她被那位衣冠楚楚的长者领进了一处梦幻般的庞大府邸，身后跟着她的小同伴们。

她和她的小同伴们因祸得福了，她们住进了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奢华地方，有柔软的卧榻、丰盛的佳肴。

甚至还有其他的小孩和她们一起玩，好几十个，都是女孩子、眉清目秀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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