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我病了,很重,高烧、胸痛。
侍医说是气滞血瘀,卜师则道是夜游的孩子在禁苑附近撞见了不洁之物。
父皇来过多次,看我,用关怀中只有我能读出的逼射的目光。
我是清醒的,然却每一次都装作烧得迷糊。
我微醺着眼,因为怕被看出眼底的恐惧与控诉;我开不了口,因为不知道哪一句话可能会泄露已经被揭开的秘密。
我决定保持疾病、保持沉默,为了保护伶姨,也为了保护我自己。
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什么,他们亦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
……
无数次地梦见自己被杀死,不过,我还是活着。
也许,我以为也许,他们相信了那只是一次不懂事的孩子的夜游惊梦。
……
我被严加看管了起来,我明显地感觉得出来。
出入寝殿、来回先生那儿,都有如此之多的仆役侍婢贴于近前。
那一次驱车经过禁苑,我分明看见那个承载着我秘密与悲哀的墙洞被漆黑的泥砖填补一新。
目光不能在那儿停留太久,什么话也不能问,我在心底叫嚣着告诫自己。
我以为,只要保持平静,就能令伶姨安全。
……
是到多久之后,我才无意间窥得宦官们的谈话——早在我尚处高烧的时候,禁苑那个过去的伶妃就已经死了,形容可怖,死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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