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卧榻之边，隔着一道幔帐，看不清彼此的脸。

我将手伸给他，他替我诊脉。

自从十岁的那场高烧之后，我落下了病根。

胸痛时不时地袭来，甚至会在夜半压得我喘不过气。

侍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几乎众口一辞地道‘病后遗症，切忌劳累’；药方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我的病却依然没有什么起色。

那一日，婢女传报，来的又是一名新的侍医，年纪不大约摸而立，姓氏为秦。

……

诊脉完毕。

他退后两步，默然良久。

我什么都不想问。

对于这些侍医，我已然不抱希冀，只是，不会怪罪他们罢了。

‘公主殿下的症结在于气滞血瘀……’

他开了口。

可惜，温润的嗓音说出的还是那听了无数次的‘气滞血瘀’。

‘公主殿下，请勿思虑过多。

思虑过度有时亦能致疾。

依在下看，公主殿下的病……一半在于心。

’

‘一半在于心？！

’不自禁的，我在跟着他默念。

一个惊醒。

猛地掀开帘，看见的是这样一张脸：说不上俊逸，然却干净而明媚。

不卑不亢的眼，注视向前。

似有一个错愕掠过他的面孔，复又转换成嘴角一抹浅淡的笑容。

分明是秋日里昏黄暗淡的午后，怎么会忽有初夏的阳光轻泻下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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