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薛尘越来越忙，但是男人仍旧会每周末到学校接我，说是要让我打打牙祭。

我知道他是放不下他的梦想，还把我当成他的学生，至少还有作为老师的感觉。

虽然如此，我仍会很高兴地在学校门口等他，我不在乎以学生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

他仍然持续买很多有关心理学的书籍，仍然会跟我探讨学术方面的问题。

可是男人日渐消瘦起来，虽然肩膀仍然宽宽的，但是下巴一点一点尖下来，他总是很疲惫地揉自己的眼角。

闲暇的时候两个人就会沉默，特便是王妈带着小薛明回到本家的时候。

男人的父亲病情也稳定了下来，听说儿子把公司打理的蒸蒸日上，更是心情渐佳。

可是我知道薛尘的眼窝在一天天深陷下去，但我不能安慰，我一向是口拙的人。

两个人在三十层楼高的地方，在落地窗旁边盘腿坐着，沉默无语，这城市春天的阴沉，染上了沉默的两人。

在学校闲逛的时候发现樱树的树枝末端小小的叶苞，一切蓄势待发，好像一切的激烈正待发生，我忽然恐慌于春天的到来。

在落地窗旁的男人微微仰头，让仍然没有温度的阳光洒在脸上，对着天空的英俊的轮廓有些满足，却又奇异的有些贪婪。

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在他脸上奇异的和谐。

他对着阳光轻蔑的笑一声：“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听说我重新继承了父亲的公司后竟然跑回来想要跟我复婚。”

我有些不安地直了直腰，呼吸凝固：“是薛明的妈妈么？那你……”

“我把她赶走了。”

我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心里的不安却随着这口气扩大了好几倍。

“不过她现在想要回儿子，小明将来继承了产业，所有的不就又是她的了。”

我低下头，“薛尘，她从来没抚养过小明……也许……”

“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她是个疯子，看，什么家庭，什么梦想，什么爱人，我都没有了，我只有小明，可是这个她也要抢走。”

男人很绝望地凝视着空空如也的摊开的双手。

过了一会儿他无力地放下手来，把身体卷缩在阳光下，头埋在膝上，无助而恐慌。

这是我从未看见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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