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四

“我的家是一间白色的小屋，

躲藏在叶片间

倾泻而下的阳光里

如同散发着青草香的恬然梦境

在停车场的角落

停着爸爸不能动的巴士

还有妈妈装饰街角的常春藤……

在阳光里

在日落的板墙上

玩着捉迷藏

帮我系上松开鞋带的爸爸

轻抱着酣然入梦的我

乘上仲夏岛上的云朵作一次小小的旅行

白色房间里灯光摇曳

洋溢着无可比拟的幸福……”

有股蜂蜜开始变质的味道。

这是骏对空的家的第一印象。

贫民区里最廉价的公寓，房间里播着很久以前的歌谣，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蝴蝶点缀在墙壁上，在橘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无法形容的诡异，却给人令人恐怖的安全感，像在母体里，窒息，虚无，却又不想出去，面对未知。

是标本？骏摸了一下。

“妈妈……”

猛一回头，一个少年站在房门前，“妈妈……手断了……”

是刚刚的少年？

骏很快嘲笑一下自己，应该是双胞胎吧，看来这个有点神志不清呢。

同样是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这个带着病态的苍白，让人怜惜，而刚刚那个则是令人已不开眼睛的妖艳，让人想把他压在身下。

少年穿着过大的衣服……不，是浴巾，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锁骨若隐若现，娇弱纤细。

怀里抱着一个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毛绒兔子，此刻，兔子的一个手断了，被少年拿在手里。

“不是才给你补了吗？释！

把衣服穿好，别披着浴巾走来走去——”

“我想给你看才贴上去的蝴蝶——”

“我才不想重复清理这些鳞翅目的干尸！

抱着你的兔子回你房间去！

天亮以前不准出来！”

少年转身进了里间，骏问：“是你弟弟？双胞胎？”

“是啊，”

空锁上里间的门，“四年前被水里的钉子戳到脏水进了脑子，变成了弱智。”

转身，空微微笑着，挽起骏的手端详，“多美的手啊，只会用来打人么？”

骏猛地甩开，冷冷的说到：“你告诉我说你认识照片上的女人。”

空的笑容僵住：“不认识。”

“你耍我？”

骏的声音带了一点点地危险。

空退了两步，靠在门上，又展开一丝丝笑，“我的小孩把戏应该骗不了你吧，”

语气变得暧昧，“或者，你是甘心受骗呢……第一次见到你，就发现你有一双精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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