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田露看外面瓢泼的大雨。

小坤独自在窗前，他在她身后。

看窗口里刮进的大风吹散了她的头发。

手机的待办事项提示，今天是要陪盼盼去换药了。

他抬头看了下这雨天，于是决定明天再陪她去。

田露和盼盼不是在一个高中的。

而且，盼盼是比田露低一级的。

他几乎每天放学都去接她，穿过三个红绿灯和数不清的弄堂口。

那些弄堂都是一眼可以望穿一样，笔直的小路和细碎的砖块堆积的墙面。

当夕阳的余辉照过来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这些砖墙，即不属于时间，也不属于记忆。

他们只是在那里停留。

有时候他想，自己若是跟这些没有生命的事物一样就好了，没有知觉，没有记忆，也不会有心情的颠沛流离。

同样，也不会在坤和盼盼之间不停的纠葛。

上个星期的这个时候，他也是接盼盼放学的。

那天考了英语，他特别烦躁，于是把车骑的飞快。

盼盼在他后面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

但终究还是撞了，他没有留意弄堂里拐出来的车子，于是再刹车也来不及了。

他清楚的记得盼盼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他跌跌撞撞跑过去的时候看见她腿上绽开的花一样的鲜红血液。

他在她空洞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的悲悯和自责。

他带她去医院，医生说，没有大的毛病，也没有伤的骨头，只是腿和脚上的皮外伤。

但是要每星期换一次药坚持一个月。

临走医生还特别叮嘱，不能碰水。

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盼盼说，累了，在走廊里坐会吧。

于是他扶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两个人都不说话。

他转过头去看她的脸的时候看到她眼睛里涌出来的决堤似的泪水。

他把手放在她颤抖的肩膀上，说，来，我背你回家吧。

盼盼于是伏在他背上。

眼泪安静的流出来，流淌到他背上的时候他觉得这眼泪似乎能淹没三年的感情。

他曾经也是多么想细微的呵护这个他背上的柔弱的女孩，把她时时刻刻的宝贝着，像捧在手里的纯洁花朵，生怕细微的风声都会吵醒它甜蜜的酣睡。

盼盼轻声的问他，田露，我们以后不要分开好不好。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哀求。

他知道，在这个女孩心里，他是她的整个天空。

他侧过脸说，笨笨，我怎么会离开你。

我们说好了在一起。

田露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天会离开她，离开这份他眷顾了三年的感情。

于是，你在我的天空里轻轻的一句谎言，让我为你数尽年华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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