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停车渡口,船已等候多时,英台诧异,我牵他上船。
收起踏板,船即扬帆分水而行。
英台坐于船头,听我告知,这几日行船寻人,既可饱览风景,又可坐卧起居,最是方便。
英台称是,问及找寻方向,我不由皱眉,沿江两岸村落星布,出好酒之地不下十余处。
英台说无妨,我们借酒寻人,酒虽多,酒鬼却不多。
船出弯道,江面骤然开阔,两岸山水相连,层峦叠翠,夕阳余晖,水面金光点点。
目之所及,三两竹筏江面起伏,木橹声处,江鸥唳天,渔歌唱晚。
英台指点风景,言笑晏晏,江面残光渐收,黑潮涌动,我解衣为他披上。
忽觉声停有时,正待劝他回舱,听身旁轻语:岁月易逝,红颜易老,只有这如画江山,恒古不变。
我说:人于万物最是性灵,心若无羁,天地自宽,庄子谓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辨,以游于无穷。
英台似有所思: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曾几何时,我竟也忘却此身是蝶,还是蝶梦为我。
夜风渐起,他临风而立,衣抉翻飞,有如彩蝶振翅,顷刻便要飞离。
天边黑云成团,移行如奔马,天地之威,令人无措。
夜深云散,明月在天,船泊于江心,舱内波影粼粼,朦胧迷离。
微光中英台辗转难眠,他取出青布包袱,手抚良久,轻唤“山伯”
,稍刻起身出去。
我长吐气息,慢慢出得船舱。
月下英□□立于船头,清寒一身,寂静江水,有鱼儿出水之声。
我退回舱内,不久,英台亦回,一夜无话,梦中尽是蝴蝶影动。
次日晨光微露,船即启航,至中午时分,于清水村靠岸。
与英台问询村人,寻得老槐树下一酒铺。
往来沽酒者言十里铺有一外姓酒家,其酒辛辣,追捧者却甚众。
我见英台沽酒回,问之,他笑笑:既是好酒,待我品尝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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