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她，怀孕了。

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拿着纳过千百遍的鞋底坐在垫着柔软垫子的石凳上，看着身旁树梢上的淡淡雪痕，拢了拢衣领。

是8月吧，丈夫拿着家中的胡姬刀跟着抵挡俸启的军队踏上了保卫国家的征途。

他走了，耳畔似乎还在回响他关切的话语，但他的人，早已融入向远方呼啸着的北风，不留痕迹的消失了。

“欧……”

侧身弯腰，她昏天黑地地吐了起来。

“宛娘，今儿给你带了点好吃的，你……”

隔壁李婶拎着竹篮，踱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内院。

“呦呦，瞧这，这是怎么了。”

李婶扭着有些发福的身子，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宛娘身边，拍着她的身子。

“李婶，没事的，我……我只是……”

宛娘别过头，用轻灵的嗓子伴着些许的难以捉摸的语气说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己的身子，栾江临走时絮絮叨叨的跟我说了十几遍，让我照顾好他这位如花似玉的娇妻。

你倒好，这……”

李婶愣了一下，惊愕的叫了起来，“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这，这……”

“嗯。”

宛娘看似羞涩的低下了头。

“呦，这可要恭喜了，有几，几个月了。”

“4个月。”

“是吗，那可要好好补补，我这有几个鸡蛋，还有点肉。

欧，对了，我家里还有点滋补药，你等着啊……”

李婶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

宛娘倚着桌沿，没有理会李婶渐渐遥远的声音，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的云朵，若有所思。

7个月后

宛娘怀里抱着刚刚满月的两个孩子，用纤细的手指摸着他们光嫩的面庞。

这是对龙凤胎，男孩比女孩早生半柱香的时间，是哥哥，眉目间隐隐透着他的影子，正流着口水呼呼的睡着。

妹妹摇着胖乎乎的小手，玩着自己母亲忘记梳理的一撮黑发，咯咯咯笑得正欢。

宛娘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绣帕，拿起剪刀，将图中的“荥蝶对梦”

裁成两半，分别系在孩子粉嫩的脖颈上。

她知道，李婶马上就要来了，她，会照料好他们吧……

“记住，要好好的，好好的……”

宛娘喃喃的亲吻着婴儿的面庞，接着直起身子。

“哇……”

妹妹失去了手中的玩具，哭了起来。

宛娘停了一下，解开头发，将头上随了自己多年的翡翠珠钗放在女儿身旁，继而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像是簇高傲却又孤寂的芦苇，消失在无边的夏的梦境中。

发散，纷飞。

她，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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