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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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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匆匆前往英台房舍,隔窗一瞥,不由我止步。

他竟然在绣花,秀眉微蹙,神情专注。

这还有什么好猜的,他若换上女装,只怕更教人移不开双眼。

银心几声叫唤,惊动屋内英台,也惊醒了房外的我。

他瞪我一眼:你来何事?我笑吟吟地看他藏起绣棚,先问候一声:昨夜酒醒了?他闷闷回一声:见笑了。

我说:咱们蹴鞠少一人,算你一个。

他眼观他处:我没空。

我以言激之:大男人躲在房里绣花,你可真忙啊!

毕竟是个小丫头,她跳下地来:去就去,还怕你不成。

我伴她出房门,见她步履轻捷,身影灵动,不由心中一动:她在忧心何事,刺绣为谁?

蹴鞠场上尘扬土飞,王蓝田等故意碰撞英台,被她左躲右闪避开。

见她双眉舒展,神采奕奕,我不由心喜。

替她挡开数人,一球传至她脚下,英台就势抬脚,球直入鹄口。

她拍手大笑,真如孩童一般。

王蓝田等人对视一眼,纷纷脱下上衣,我亦解袖,见英台脸红汗出,色惊且怒,我何必这般逼迫于她,当即止住。

王蓝田挤兑英台,是男子为何不能脱衣。

我正欲为之分解,梁山伯赶到护住英台,急急辩说:英台体弱易受凉,脱不得衣服。

他是真痴呆还是假扮傻,英台莫不是被他貌似忠厚所骗。

整理衣服,我即跟上他两人。

行至房舍回廊,忽闻争吵之声。

原来银心四九为英台沐浴之事争执。

我隐身于廊后,见王蓝田跟近,以手示意他噤声。

等待良久,山伯推门而出。

房内一无声息,忽而溅水声响。

贴近窗台,王蓝田急欲手推窗户。

我压其下蹲,手扶窗棂,忽觉口干舌燥,是她吗?终是疑虑难解,我只看一眼,也不羞臊于她,姓王的小子一声威吓即可,她总不能长久与梁山伯同房吧。

轻推木窗,房内水气氤氲,长发垂于浴桶之外,我只觉心头扑扑而跳,虽朦胧不清,仍可辨出为男子身形。

我长嘘一口气,忽觉手脚疲乏,转身即走。

数步之后,王蓝田跟上,瞠目叫嚷:祝英台,他,他是个男的。

我心下烦躁,出手亦重,不理身后呼痛连声,快步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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