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吹彻玉笙寒

“我曾经以为，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让我的心是暖的……”

剑自温热的身体里抽出，血滴落于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分外清晰。

“我也曾以为……你是我唯一的……”

濒死的男子突然放声大笑，边笑边咳，忽而喉头一甜，他心知不好，却不愿示弱于人，忙用手紧捂住嘴，嘴角仍扯着笑纹，血水却不从人愿，自指缝间初时如点滴，继而如涓流，就像他们之间的裂痕终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只要你留给我一线希望，让我能够骗骗自己，我们都不必如此。”

再长的剑也最终会被抽出来，宝剑之上，血迹难染。

张三觉得掌中宝剑如斯沉重，似是那些欢愉的相聚，那些伤怀的寒夜俱附于其上，令他几欲罢手。

但那些机心至深的血腥，那些杀人无算的惨烈，也同样附着其上，令他不能抛却。

李四抬眼，对方清澈如水的眸光一如初见，倒映的自己一身不堪血污，自作孽，悲哀不堪怜。

他猛地直起身，伸手拽住宝剑最后一点剑尖，狠狠的捏着，冰凉透心的宝剑被他握的竟也有了些许温度。

张三抽之不出，只带出血痕森森，李四的手掌被割划出血口，触目惊心。

“你……”

张三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无从问起，爱恨纠葛无从怨起，“你……可痛？”

失了剑的依持，李四整个人软倒在地，血渐渐变冷，凝结成暗色。

小楼之上，凄怨的玉笙吹响最后的音律，一曲终了，张三将玉笙抛入楼下小池。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武林至宝寒玉笙开始，如今也就从这玉笙结束。

细雨夜寒重，曾有白衣少年郎踏波而来。

那一夜，菡萏香消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如今，楼头之上，玉笙绝响，只余满地血泊映照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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