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

一口酒，辛辣入喉，呛出了眼泪。

日正时分，艳阳晃得掌宽的刀身银色闪动，刺目。

李四将葫芦缓缓倾倒，烈酒顺着刀背洒下，皆入黄土。

“时——辰——到——”

“行刑！”

红色的筹子摔在地上，一声脆响，只这薄薄一片，便有大好头颅从此离身。

李四看了看天色，红日正中天，他高高扬起大刀，反射出夺人的光彩，晕眩满眼。

犯人低着头，血污满脸，似有模糊的笑意，李四想，也许只是自己的幻觉。

横刀落下，血飞溅而起，身首异处。

早有熟练的上来收拾残局，李四在一旁细细擦拭大刀，白布洇了血痕，刀身仍是银光锃亮。

以水泼地，血色凝结难洗，反反复复多次，都未冲刷干净，流了浅浅一滩暗渍，和前人的一样，想来不久就会有新的再覆上去。

李四的事已经做完，此时慢慢踱下刑台，他虽不认识犯人，却的确曾经见过他。

李四虽然是目不识丁，却偏偏记得那日小楼之上，这个男子一身漂衣浅吟低唱：“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所谓谪仙，不过如此。

无论怎样俊秀的人，到头来也只是一柸黄土掩风流。

李四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狂性大发，于至交好友大婚之日，狠心杀了一对新人。

杀人者偿命，天经地义。

很多年后，李四偶然听村头教书先生说起，那句话乃情爱之曲，说的是，见到爱慕的君子，心中实在欣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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